本报评论员 陈曦
应对“水军”等网络黑灰产，平台不能“唯流量”，而要将内容的真实性、建设性纳入推流权重，将公序良俗和社会价值纳入算法视野，让恶意炒作失去经济动力；应升级技术手段，建立异常内容的分发熔断机制，防止谣言利用算法漏洞实现病毒式传播。
“死鸭子嘴硬，月销量没突破过四位数”“交付遥遥无期，投诉榜遥遥领先”……据新华社报道，近期，山东烟台警方抓获两个专门炒作新能源汽车负面信息的新型网络“水军”团伙，关停网络账号8000余个。办案民警介绍，相较于过去以“造谣引流”“舆情敲诈”“有偿删发帖”等为目的的网络“水军”案件，新型网络“水军”不敲诈、不收费、不引流，利用AI技术等批量炮制“黑稿”，“量大管饱”，只挣平台流量费。
“水军”一直是网络空间的“毒瘤”。以往模式下，他们或是“拿钱办事”，替雇主贬损、抹黑对手企业，或是把企业当“摇钱树”，以“删帖”“撤稿”为名进行敲诈。随着新技术的发展，这一群体呈现出新变化。在AI的加持下，只需输入关键词，大模型便能根据各平台的风格，迅速生成大量细节丰富、煽动性强的“黑稿”，由此，这些“水军”仅靠平台的流量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。
“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”，新型“水军”造谣成本低、生产效率高，破坏力极强。不法分子往往抓住企业上市、融资、新品发布等关键节点，批量生成、地毯式推送“黑稿”，影响着消费者的决策，极大损害了企业的商誉和经济利益。同时，这些“流量套利者”的无差别攻击，还会让企业同行陷入互相猜忌攻讦，损耗宝贵的精力。从监管角度看，AI生成的文案角度参差、表述各异，巧妙伪装成网友的吐槽，给治理增加了难度。
近年来，被新型“水军”盯上的，不只新能源车企。从长期网暴明星运动员，到屡屡攻击知名民营企业，再到对一些社会新闻、热点事件添油加醋，“谁红蹭谁”“谁热黑谁”，其危害已从网络空间蔓延到现实社会。
新型“水军”吃上“流量饭”，是对平台“游戏规则”的精准利用。当下，不少平台流量分成的关键指标是阅读量、互动量、完播率，而那些情绪化、爆料性的内容往往更能引来关注；同时，一些平台的算法只看热度不问真假，“黑稿”因此被推向更多人，“水军”也能获益更多。当流量成为举足轻重的“指挥棒”，平台推荐什么，“水军”就生产什么。
作为数字时代的重要基础设施，社交平台的发展应当与社会文明的进步同频共振。应对“水军”等网络黑灰产，一方面，平台不能“唯流量”，而要“唯真唯实”“唯善唯美”，将内容的真实性、建设性纳入推流权重，将公序良俗和社会价值纳入算法视野，让恶意炒作失去经济动力；另一方面，应升级技术手段，建立异常内容的分发熔断机制，当某个领域、实体或个人在短时间内出现大量负面内容，平台应当启动核查程序，防止谣言利用算法漏洞实现病毒式传播。
治理新型“水军”，监管层面正在积极部署。去年，中央网信办开展“清朗·整治AI技术滥用”专项行动，其中重点整治利用AI从事网络水军活动，包括利用AI技术“养号”、洗稿、批量点赞跟帖评论等。从长远看，打击不断进化的“水军”群体，还需要更多主体积极探索、主动作为。例如，针对人工智能成为“水军”的“外援”，技术提供方应直面如何有效限制此类内容生成；以往案件多以敲诈勒索、非法经营定罪判罚，而新型“水军”不交易也不敲诈，法律层面的规制应尽快提上日程；“流量商人”狡兔三窟，普通网友应该提升辨别能力。
新技术让谣言生成更加轻而易举，也不断改变着“水军”“黑产”的运行方式。今天网络“水军”瞄准的是新能源汽车，明天就可能是任何行业、任何人。面对“水军”的进化，相关治理思路需要及时更新，让规则跑在技术前面，让制度跑在风险前面，合力守护和谐、清朗的网络社会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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